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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26 郊游 年初五的早晨,我和朋友一起去灵岩山脚下探访了两座墓,一座是韩世忠的,另一座是林昭的。它们相隔不远,坐2路车到灵岩山站下,贴着山的南麓(穹灵路)西行,经过山门以后再向前约三四百米,就可望见韩世忠的祠。祠堂里真正是“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”,一老者枯坐,一犬昼寝而已。继续前行约百米,即安息公墓的入口,有上山的小路。此时雨过天青,道路泥泞,阳光穿过松林落在湿润的地上,亦觉班驳明亮。售卖香火的村氓农妇,都知道林昭墓的所在,可见近来纪念的人一定不少。在山坡高处第一排我们找到了她的位置,一米见方的墓石上整齐地用白色的百合花瓣打底,上铺红色的玫瑰花瓣,鲜艳欲滴,在满山苍翠中显得格外夺目。知有来者,谁予同心? 沿小路上山的时候,经过韩墓神道碑。碑体极为高大,估计原有七八米的样子,已断成两截,用水泥分别封竖,额题孝宗御书行楷“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”,龟趺尚在侧。下山有小道,西北穿小树林,即韩墓。杂草丛生,破败不堪。我们进去的时候,惊起一片飞鸟,可见久无人气,与西湖边岳坟的风光不可同日而语了。 午后至木渎镇用餐,小憩即返,惜未携相机,无以志游。 February 04 神策门今天晚上去火车站买票,出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,看到对面不远的神策门公园,突然有了游兴。
神策门是南京各城门中唯一一座外瓮城,修在小山包上,远远望去,墙上爬满了荒草,墙前是一大片草地和一些只剩枯枝的树,寒烟四起,我能够嗅到在城市里没有的气味。瓮城建在山坡上,城墙并不高,直到我循着小路转到主城的时候,才发现主城之高,高于我见过的所有国内的城墙,约近30米,青白色的雉堞在如水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、峻峭,其威严足以克服我独自站在树林深处的恐惧,令我长久凝望,不能离去。在冷兵器时代,能够建造和越过这座城垣的人民都是伟大的人民。回望神策门城头,一轮明月高高挂,不由得想起刘禹锡的那两句: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。
很多人都喜欢把南京和杭州相比,这两座城市的确有很多相像的地方。如果把杭州的地图转个180度,会发现两者惊人地相似。不过,玄武湖是无法和西湖相比的,南京的美在于城墙。城墙带给我们封闭的心理,却充满了承载的厚重感,在他的里面和外面发生了太多的故事,他只是默默地看着。如今,他也老了。
大家都知道当年梁思成保护北京城墙的事,却很少有人知道南京城墙的保护者朱偰。北京的城墙除了几个城门外已经不复存在了,而南京的城墙却大体完整地保留到今天,朱偰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如果没有他,也就不会有今天晚上我所有的凝视、思考和感动。朱偰的父亲是著名历史学家朱希祖,北大历史系的首位系主任。朱偰早年留学欧洲,学的是哲学、经济学,回国以后教经济学,但是最大的成就却是在南京历史文物的保护工作上,代表作是《金陵古迹图考》和《图谱》,但凡研究南都文物者,没有人不知道的。我买了书却还一直扔在一边,什么时候应该好好读一下。
上起六朝,下迄南宋,是中国历史上艺术成就最为灿烂辉煌的时代。降及明代,已经黯然失色,然而仍留给我们这些巨大的、令人难以想象的城垣,数百年后,我们有什么可以留给我们的子孙去凭吊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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